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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lumath-Web/docs/novel/第01章.tx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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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8-08 21:25:27 +08: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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葫芦侠行(一)
江湖有言:“紫金巍巍,铸剑为犁。以理服人,以功相会。大学之道,深蕴其中。”
公元1022年,九月,暑气未消。葫芦侠站在秉公习武堂前,心情复杂。他知道,他此番来到这个习武堂,是承载着全族人的期盼。他要在这里,学到真正的本领,把武林的最终奥义带回故里。
秉公习武堂坐落在紫金山下,是方圆几百里最火爆的习武堂。内行的人都知道,每年在紫金山,都会开一场武林大会,天下各路英雄豪杰都会聚集于此。而由于路程奔波,再加上比武的日期总是在各方协调下才商榷下来的,极其不定,因此很多英雄索性就在山下找个住所,呆上个三五月调整状态等待比武大会的到来。秉公习武堂也应运而生。
英雄豪杰只需交上一定的盘缠,通过习武堂的选拔,便会在习武堂有一个落脚之地,并且在习武堂学习交流。通常,因为习武堂根据武林大会有了一套自己的培养模式。大多数的侠客都会选择和习武堂签约四年,然后四年的时间里,每年都去参加紫金山的武林大会,和其他门派的人时不时来一场切磋,又或者称之为热身赛。可以说,这个习武堂就像是一个笑江湖,每天都在发生着小型的武林大会。
欲练神功,削发明志。秉公习武堂有个规定,入了此玄武门,就要在第一个月剪短自己的头发,以明晰自己真正下决心学习武功的志向。葫芦侠摸了摸自己的大脑袋,尽管有些不太理解,但还是请了修发师傅,剃了个光头。周围一个个光秃秃的脑袋,仿佛在昭示着他们想成为武林冠军的决心。而女侠们也都不甘示弱。尽管习武堂不要求女侠们削发,但是她们要成为武林冠军的期盼也是相当强烈的。在这里,凭的不是蛮力,而是硬实力。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,每个门派都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站在紫金山之巅,但是真正的冠军,永远只有一个。
在秉公习武堂的第一个月,是基本功的培训。因为大家来自各个门派,所以需要明确一下这里的规章制度以及提高习武的耐力,方便后续的统一调配。但是葫芦侠却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之中:他发现,其他门派派来的后生,仿佛都是自来熟,每天出门培训都是三五成群的。培训结束后,就去酒馆饭店,喝上二两小酒,再去唱唱歌打打牌消遣消遣。葫芦侠很想和他们成为朋友,但是他性格内向,又不敢唱歌。他下决心要改变自己。
第一个月的培训很快就结束了,根据最开始的选拔,葫芦侠被分到了理殿的数理门。秉公习武堂主要一共有三大殿:工殿,理殿,文殿。每个殿里又有诸多门。这些门代表着不同的出招风格。想成为一名合格的武侠,最关键的是要有一门之长,再辅以对其他门也有一定的认知。他看了看每日贴在集市上的告示栏,栏上会写着每个门要修炼的独门武功课程。葫芦侠所上的数理门,在第一季主要就学两门:输血分析和高等逮术。这两门课分别对应着数理门的最核心的技艺:一个是在比武中不断给自己快速的疗愈回血,一个是精准的擒拿技艺,去抓捕在战斗中以跑路见长的侠客。这是数理门的筑心基法。
在输血分析的课上,葫芦侠认识了两位侠客。一君人称Eddie侠,另一君人称欧阳侠。此二人上课很积极,总要在输血分析抢到听课的第一排。久而久之,不只是上课的师傅认识他们,连葫芦侠也对他们好奇了起来。他尝试着在某一天,天方蒙蒙亮就赶紧摸着黑来到教堂,发现欧阳侠已经在这翻着一本武林课本,在那自顾自的操练起来。旁边的Eddie侠仿佛没睡醒一般揉着眼睛,欧阳侠就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巴掌:”习武要趁早,不要懈怠!”葫芦侠试探性地上前去打了招呼:“二位,久仰大名。我看二位每天这么早就来自习,非常敬佩。我想问问二位兄台,你们认为数理门应该怎么学习呢?江湖人都说此门最枯燥,但一旦功成,便可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欧阳侠抢先答道:“小兄弟,你这问题问得好。我觉得数理门是所有门的基础。我师傅其实是想让我去学习计算机门的,但是我觉得这俩门是有相通之处。学好了数理门,会打通我学习计算机门的任督二脉。咱们两门课的先生上得都很不错,但是我托关系,要到了一些武功课本。深感学习时间不够,因此每日鸡未鸣便起。学此门课,唯有扎实才行。”Eddie侠接着他的话茬说:“我就喜欢数理门。我感觉天下武功太过于杂乱,只有数理门才能让我沉淀下来安心。但是最近习武堂里趣事实在太多,要不是欧阳兄拉着我来学习,我实在会被这花花世界迷了双眼。” 三人从最初略显拘谨的寒暄,渐渐转入了关于“数理门”的热烈切磋。欧阳侠将随身带着的一卷手抄本摊开在石桌上,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复杂的公式,沉声道:“Eddie兄,你看这一式‘微积分心法’,表面是算那曲线变化,实则与计算机门里的算法流转异曲同工。我近日苦思,若能将这数理的根扎稳,将来修习计算机的枝叶,必能触类旁通。”
Eddie侠闻言,眼神瞬间亮了起来,他凑近细看,抚掌笑道:“欧阳兄此言深得我心!我近日正为辅修的计算机门里的算法奥义而头疼,总觉得千头万绪如乱麻。听你一说,才知这数理门正是那定海神针,能把散乱的招式凝成一股劲。我原以为数理只是枯燥演算,如今看来,它竟是天下武功的源代码!”
两人越谈越投机,从数理门的“公理基石”聊到计算机门的“架构乾坤”,言语间既有欧阳侠的笃实稳重,又有Eddie侠的机敏跳脱。一旁的葫芦侠起初只是静听,见他们谈及习武堂近来那些喧闹趣事对数理修行的干扰时,忍不住插话:“二位兄长所言,正是葫芦近日之惑。那花花世界般的杂学虽有趣,却总让人心难沉静。今日听君一席话,方知数理门竟是这般澄澈的清流。”
欧阳侠拍了拍葫芦侠的肩,眼中露出赞许:“小兄弟能在这纷扰中守住本心,难得。”Eddie侠也笑着递过一颗青枣:“来,吃了这颗‘定心丸’,咱们以后一道早起修习!”一来二去间,三人因对数理门的共同向往与坦诚交流,早已没了初见的生疏,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,在习武堂的暮色里,结下了真挚的武学情谊。
天色逐渐锃亮。今天的高等逮术课,先生来得有些迟。他是高等逮术这一功法的创始人和集大成者,讲课风格非常和蔼,习武堂的人都很喜欢他。他今天分享起了他是怎么创立高等逮术的:七八年前,一种叫手机的迷魂药席卷各大习武堂。许多人都沉迷于这种迷魂药。这种迷魂药有利有弊,善于利用的人可以产生正向循环,提高习武的效率。但是反之,很多人沉浸于这种迷魂药,便再也没有心思去学习真正的基本功。他当时对手机这种迷魂药嗤之以鼻,所以走路时其实并不使用,只是东张西望。而巡捕就发现了他,质问他:大家都低着头用迷魂药,怎么就你在东张西望?你是不是想偷东西?从那之后他便明白了,他只有买迷魂药,才能显得合群,避免被巡捕捉去。但是他也只是买,假装低头,却很少去用。而一种高等的逮术就在他脑子里逐渐有了基本框架:如果能不断训练眼球的捕捉能力,提高注意力,反复地四处观察,最终就有机会能识别出一些幻影和隐身之术,抓住那些以快见长的侠客。班里的众生都啧啧称赞。其实学习武功不难,能有自己自创的武功,这才是最难的。
除了基本的筑基心法,习武堂也鼓励大家充分利用习武堂里的资源,去开拓自己的视野。当时正值习武堂的封闭期,所以很少有离开习武堂的机会。葫芦侠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去探索。但是他来了两个月,其实对这个地方还是不太熟悉。他想起了他的入堂介绍人三力思侠。三力思侠对这个武堂的门道摸得一清二楚,去跟他多交流交流,可能会有新的发现。
这天葫芦侠来到三力思侠的房子拜访,他今天却神神秘秘地坏笑,从兜里摸索出两张话剧的票:“走,带你溜出习武堂去看表演!我好兄弟厚朴侠是今晚的大角色!”彼时葫芦侠只看过故里一些草台班子演过的话剧,对这个并不太了解。
现场排场挺大,听说话剧是秉公习武堂里一个比较大的娱乐方式,很多人都会在习武之余,趁着业余时间去练习。台上骤地暗下,又忽然亮起。今天的话剧,讲的是秉公习武堂创立之初的故事。初代习武堂的人,因为办学场地的问题,发展遇到了瓶颈。当时秉公习武堂并不在紫金山旁边,紫金山旁边的是另一个习武堂。但是这个习武堂展现了武林大义,提出了要跟秉公习武堂换校区的想法。这在武林界里成了一段佳话。而厚朴侠既是这部话剧的主要排练人,又是男主角,自然受到大家的关注。看着他帅气的脸庞,精湛的演技,葫芦侠第一次对话剧,也对秉公习武堂的优良传统有了深刻的认识。到了台下,他立刻托三力思侠要到了厚朴侠的地址,打算有机会就去当面拜访他。
而这天也很快来到。不久后,居然是厚朴侠主动用信鸽联系他,让他来家里做客。葫芦侠才知道,原来三力思侠已经把他也介绍给了厚朴侠。这个三力思侠,当时就是他力排众议,推荐葫芦侠来到秉公习武堂的。葫芦侠印象很深,因为三力思侠提起秉公习武堂就啧啧称赞,说能来到这里十分荣幸。这也逐渐吸引了葫芦侠,最终选择和秉公习武堂双向奔赴。
这天葫芦侠正准备穿过梧桐大道回明苑,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独特的“咕咕”声。他下意识抬头,只见一只羽翼丰满、眼神机警的灰鸽,正稳稳地滑翔而下,精准地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校风碑基座上。
葫芦侠觉得稀奇,多看了两眼。那灰鸽竟不怕人,扭着头,一双赤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,右脚上系着一个小小的、深青色的竹管。
他心里一动,隐约觉得这鸽子有些不同寻常。周围同学行色匆匆,无人留意这小小的插曲。他迟疑着走近,灰鸽只是轻轻跳开一步,并无飞走的意思。葫芦侠试探着伸出手,那鸽子竟颇为驯顺地让他解下了竹管。
竹管触手温润,显然被人摩挲过许久。拧开一头,倒出一卷极薄的、裁切整齐的宣纸。展开,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混合的气息飘散出来,字迹筋骨挺拔,力透纸背:
“葫芦侠兄,明日申时三刻,可愿移步‘明理居’东隅小筑一叙?厚朴。”
没有落款日期,没有多余寒暄,风格一如传闻中那位“厚朴侠”本人——严谨、利落,却自有一股敦厚温润的力量透过纸背传来。更让葫芦侠心跳加速的是,对方竟主动联系他。
“厚朴侠……竟是主动相邀。”葫芦侠心中既感荣幸,又有些忐忑。他立刻想到,这中间必定有“三力思侠”的引荐。那位总是笑眯眯、说起话来却充满力量的侠长,是他与秉公习武堂结缘的关键。
记忆被这封特别的“飞鸽传书”牵动,倏地拉回到一年前那个闷热的下午。那时,他还只是一个在几所“习武堂”间犹豫不决的高中少年,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迷茫。
而三力思侠来到他们那所小城做武道宣讲。不同于其他宣讲者大谈特谈习武堂的成绩,三力思侠站在讲台上,第一句话就带着一种独特的诚恳:
“诸位少侠,我知道你们听过很多关于各家习武堂的传说。今天,我不说虚的。”他扶了扶眼镜,目光扫过台下,“我就说说我们‘秉公习武堂’的‘笨功夫’。”
“我们那里,没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捷径。有的是清晨‘时间广场’日晷下的晨读,是‘工程训练中心’日复一日的习武。”
他语气平实,却充满力量:“我们信奉‘止戈为武’。最强的武功,不是用来炫耀,而是为了守护。你在这里打下的每一分根基,学到的每一点本事,未来都可能化为让生活更好、让家园安全的一份力量。这里不生产江湖神话,这里锻造的,是有报国精神的武林志士。”
宣讲结束后,他鼓起勇气上前询问。三力思侠没有丝毫不耐烦,仔细看了他颇为偏科的成绩,沉吟片刻,说:“你的‘内力’扎实,但‘招式’略显散乱。我们秉公堂,或许正适合帮你把‘内力’系统化、夯实,至于‘招式’,来了再磨炼不迟。” ……
记忆被信鸽拍打的翅膀打断。信鸽已归,余音袅袅。明日申时三刻,“百草园”东隅小筑。他知道,那将是他江湖路上,又一个至关重要的驿站。
信鸽指引的“明理居”,并非真种百草,乃是校内一片毗邻“冶园”、静谧少人的老宿舍区,几栋白墙小楼掩映在浓密的梧桐树下。厚朴侠的家就在其中一栋的一楼,带一个小小庭院。
葫芦侠如约而至,轻叩门扉。开门的正是厚朴侠本人,一身半旧的黄色衣衫,笑容温和,将他引入屋内。
室内的光景,让葫芦侠瞬间感到一种奇特的宁静。与外头喧嚣的校园仿佛是两重天地。客厅不大,却处处透着主人的雅趣。墙面是暖白色,挂着几幅字画,一面顶天立地的书架,密密麻麻垒满了书籍,线装古籍与新版剧本并肩而立,间或点缀着几盆绿意盎然的文竹与吊兰。书案临窗,文房四宝井然,一方歙砚,墨色犹新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书香,以及一种清苦的药草气息——源自角落里一个古朴的多宝格,上面摆放着许多青花瓷罐,罐身上贴着“远志”、“茯神”、“当归”等标签。
“寒舍简陋,随意坐。”厚朴侠引他到窗边的藤椅坐下,那里已有一位客人。
“这位是山韵侠,在艺文馆做事,精于音律与文章,是我的老朋友了。”厚朴侠介绍道。
葫芦侠忙行礼。山韵侠微笑颔首,将一盏清茶推至他面前,茶汤澄澈,香气清远。
寒暄未已,厚朴侠忽指着书房一侧:“那是我的丹房,平时胡乱写写画画,堆得杂乱,让小友见笑了。”葫芦侠循指望去,见靠墙有一架看似普通书柜,厚朴侠在侧面某处轻轻一按,那书柜竟无声地滑开,露出一道窄窄的楼梯,通往上方的小阁楼。楼口泄出温暖的光,隐约可见沿墙堆放的大量卷轴、稿纸,墙上似乎也钉满了各式话剧稿件。
“这……”葫芦侠惊叹。
“一点小机巧,图个清静。”厚朴侠笑道,并未多言阁楼内详情,但那惊鸿一瞥,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。
三人越聊越是投机。葫芦侠还把自己写的稿件给山韵侠和厚朴侠看,他们都称赞不已,还提出了许多表演的思路。在话剧方面,葫芦侠只觉得平日许多模糊的想法,被两位前辈三言两语便点得透亮。窗外日影西斜,茶汤续了又淡。山韵侠忽然提议:“厚朴精于导演,我略通表演,小友你既有这番奇思妙想,又有践行之心。我们何不合力,做点有意思的东西?”
厚朴侠眼中一亮: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“一起创作一部话剧,将我们习武心得放入其中?演给大家看?”
厚朴侠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此事大善。小友,你可愿意?”
葫芦侠霍然起身,郑重一揖:“固所愿也,不敢请耳!多谢厚朴老师、山韵老师提点!”
“好,好。”厚朴侠将他扶起,三人相视而笑。
就在葫芦侠满心期待即将到来的武林大会时,集市里突然贴出了告示:近期周边突发瘟疫,这种瘟疫虽然大多情况下不致命,但是感染上会让武力大幅下降,这一年的武林大会可能要推迟。也劝习武堂的各位侠客选择返乡躲避瘟疫或者呆在住所里不要出门,减少感染风险。葫芦侠一下面临着两难的境地。
那告示就贴在布告栏最显眼处,盖着“习武堂总务处”的鲜红大印。措辞虽力求平稳,但“瘟疫”、“武力下降”、“大会推迟”、“返乡避疫”等字眼,依然触目惊心。人群围了一圈,窃窃私语声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。
“听说隔壁已有数名弟子中招,内力运转滞涩,一套基础拳法都打不全……”
“可不是,这‘软筋散’似的疫症,不伤性命,专蚀修为,真是歹毒!”
“这武林大会怎么说不办就不办了,唉,白准备许久……”
葫芦侠挤在人群中,指尖拂过粗糙的告示纸张,冰凉。他刚刚才觉得脚下的路清晰了些,学习到了一些真功夫,还想着切磋切磋呢。这一切,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灾厄打断吗?
两难的境地,此刻无比真切地压在心头。
留下?​ 告示说得明白,疫疾当前,集中修习风险大增。纵使堂内会采取措施,但人员往来难以完全隔绝。万一染上,数月苦修可能付诸东流,“武力下降”在武林大会推迟的背景下或许暂不致命,但对急需夯实基础的自己而言,无疑是沉重打击。况且,留在此处,若疫情蔓延,堂内资源紧张,气氛惶惶,也未必能安心向学。
返乡?​ 那便意味着离开这刚刚熟悉的江湖,离开可以随时请教切磋的同道,离开藏书阁的海量秘籍,离开明师益友的点拨。家乡小城固然安全,但修炼资源匮乏,信息闭塞,更无同道交流。
接连几日,堂内气氛明显不同。往日清晨练功场上的呼喝声稀落了许多,时间广场上匆匆而行的人们大多面覆白巾,眼神警惕。熟悉的同门,有的已收拾行囊,神色匆匆地告别;有的则如他一般,满脸纠结,在去留间反复权衡。欧阳侠来找过他一次,面色凝重:“家中有信来催,父母担忧。我……恐怕不日便要动身了。葫芦兄,你作何打算?” Eddie侠倒是洒脱些,苦笑道:“我是要回家去的,倒是不远。只是这一回去,不知何时才能再与二位兄台这般论道了。”
葫芦侠去了一趟明理居,厚朴侠的小院门扉紧闭,门口贴了张字条,笔力依旧敦厚:“暂闭门谢客,潜心配药,以期有用。诸弟子当以安危为重,妥善自处。厚朴字。”
最后一丝犹豫的余地,似乎也被这张字条抚平了。前辈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应对这场风波,或坚守,或努力。而作为新入门的弟子,在堂方已给出明确建议、家中父母书信催促愈急的情况下,或许暂时的退避,保全有用之身,才是更负责任的选择。
做出决定的那晚,他独自在紫霞湖旁边走了很久。湖水映着稀疏的星子和岸边沉默的楼影。他很不舍得这里的生活,但正是这份“不舍”,让他明白此地值得珍惜,值得在更安全、更合适的时刻回来。
离开那日,天色有些阴沉。二道门前不复往日喧嚣,只有寥寥数人默默出行。
他的第一个季度的习武之旅,就这样,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画上了一个仓促的、未完成的逗号。马车载着他驶离紫金山麓,熟悉的景色向后飞掠。他怀中抱着行囊,仿佛抱着这段短暂却充实的时光。
武林大会推迟了。但他知道,自己的修行并未结束,只是换了一个场地。故乡的斗室,将成为他临时的“闭关”之地。而这个江湖,那群人,那些事,那盏灯,他一定会在春暖花开的日子,重新回来。
第一年的武林大会,也许要到下一年,才能继续办了。​ 但属于葫芦侠的江湖,才刚刚拉开序幕,无论身处何方。他闭上眼,开始在心中默默推演起下一个章节。路途还长。第一个季度就像是一个醒目的冒号,昭示着那众豪杰再次坐而论道的日子。